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前等油条。铁锅里的油翻着细浪，老板娘的手在面团和热油间翻飞，刚炸好的油条金黄酥脆，油星子溅在围裙上洇出深色圆点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脚指着蒸笼：“阿姨，要两个豆沙包，我妈妈昨晚加班没做饭。”老板娘应着，掀开笼盖时白雾扑了满脸，她眯着眼把包子装进塑料袋，又塞了颗茶叶蛋：“拿好，路上小心。” 上周三在地铁口遇见个卖花的老太太，花盆里插着几支向日葵，花瓣边缘有点蔫，但花盘沉甸甸的朝前探着。她坐在马扎上织毛衣，毛线团滚在脚边沾了灰。“姑娘买花吗？”她抬头笑，眼角的皱纹堆成小山，“我孙子种的，说奶奶卖花能锻炼身体。”我挑了支最精神的，她用报纸裹花茎时突然说：“向日葵跟着太阳转，可地铁口没太阳，它会不会迷路啊？” 昨天路过修车铺，老张正蹲在三轮车底下拧螺丝。他穿着沾满油污的蓝工装，后颈晒得黝黑，工具箱里的扳手按大小排得整整齐齐。“这车轱辘瓢了。”他探出头，嘴里叼着螺丝钉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上次补胎没装正，车主是个老师，急着去监考，我说您先走，我给您骑学校去。”他吐出螺丝钉，又钻回车底，叮叮当当的声音混着蝉鸣，在盛夏的柏油路上晃荡。 今天在菜市场看见个穿碎花裙的老太太，蹲在鱼摊前跟老板砍价。“鲫鱼便宜点呗，我孙子爱吃。”她攥着塑料袋，指节粗大，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。“十五两条。”老板擦着案板上的鱼鳞，“您昨天不还说孙子住校吗？”“今天回来呀！”老太太眼睛亮起来，从布包里摸出零钱，“他最爱喝我熬的鲫鱼汤，放点白萝卜，鲜得掉眉毛。”